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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间清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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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娜

野菊花

野菊花漫山遍野地开
郊游的人
采下它们
插进陶罐、花瓶
装点心上的秋
野菊花野惯了
它们蓬勃的野心
野过人的一生
他年,插花的容器会碎
采花人会老会死
而年年死而复生的野菊花
装点采花人秋天的坟头

喋喋不休的雨

雨让秋天陷入沉静
沉静的十月,雨独自唱
独自说,一直不停
雨喜欢替哀伤的人
说出心情
雨还隐喻生命 :
说下就下,说停就停
雨不怕冷,但怕更悲凉的事物
雨落在一个手握病危通知书的
女人脸上时
有明显的颤抖
自由行走
沿着河堤一直走
柳丝、渭水、远方
最大的梦想,是一个人生活
所以我喜欢,这小路般瘦长的天涯
一对老夫妇,在堤坡上挑野菜
长木椅上坐着路过的风
樱花、野菊、油菜花
开得不顾自己的姓名
我慢慢走着
感受这阴天的空洞
没有要想的事情
也没有要虚构的爱和相逢
沿途更没有石头
和丛生的孤独
空气清凉而虚无
这不留回忆的前行
让我深感幸福

青春

给小狗食物
它不饿的时候
会刨个坑儿
将食物埋起来
想吃的时候,再刨出来
多年前,我也曾这样做过
将少女的心事
写在纸上,埋在后山
后来,想回味时去挖过几次
没一次找准过位置
山上埋着心事的土地
先是一片荒草地
后来种了玉米
再后来
成了坟地

千亩荷塘

黄昏至此,无非想要遇见
一些宁静的事物
婉约而诗意,开出诗词的韵律
荷风清浅,推开的涟漪
仿佛那年江南
你用一场雨推远靠岸的船
后来夜色摇晃
摇碎了那一湖深情的歌唱
这红尘里铺展的经卷
花开花落,就是一次涅槃
而每朵荷花都是遁世的入口
一生的牵挂,都可以放下
像此刻,荷池前的凝望,一片浅淡
你我互不相扰也罢,荷有荷的清欢

继续

 一条河,流着流着就消失
一个人,说着说着就拧紧了自己
水龙头继续滴答
继续伤感和回忆
带着幻想的一点点绿。在彻底失去之前
一双眼睛继续寻找温暖的词语
寻找雪天里的书信,古诗里的船只
寻找折柳的手和月光杯
在沉默之后继续等待相遇
像冰冻的水自我化解内心的矛盾
又继续唱歌继续写诗
渴望在混沌的雾霾中
自己能被自己看见
能被错过的,再次挽回

距离

初雨黄昏
空气轻薄
流淌着梨花的清香
柳条还在向人间滴绿
鸟雀的鸣叫里含着好天气
我坐在夕阳下玩手机
小狗舔舔我的脚踝
又向不远处跑去
不远处有衰老
坐着轮椅
她咳嗽、叫喊、大悲
仿佛昨天
她还硬朗地喊孙女回家吃饭
骑自行车出去
找疯癫的大儿子
而现在,她陷在老年痴呆里
挪不动自己
我和她
仅隔着一个黄昏的距离


魏娜:陕西省青年文学协会会员、陈仓区作协副主席。作品散见于《西北军事文学》《延河》《诗选刊》等刊。有诗入选《新世纪诗典·第三季》《 2014年陕西文学年选·诗歌卷》等选集。出版诗集《低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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握手

雷人

路过

鸡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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