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鸡网 首页 文学频道 查看内容

收麦子的记忆

宝鸡日报·宝鸡网| 查看: 15786| 评论: 0

◎周塬风

     家里的三块麦田,从南到北泛黄了。我磨好镰刀,拉上架子车与母亲去割麦。炽热的骄阳下,金黄的麦浪散发着成熟的气息,田间的乡亲们,一张张黝黑的面庞充盈着亢奋和喜色,大家汗流浃背,紧张地收获着辛勤劳作一年的结晶。

    左手一把麦子,右手抡镰,蹲步前移或弯腰挪步;割一把麦放下,挪两步再割,堆到一搂时打捆,周而复始,直到一块麦田割完。我与母亲将麦捆装上车,用绳子绑结实,一车车运到麦场中堆放晾晒。只见田间地头,架子车、牛车、拖拉机来回穿梭,人们肩扛手抬,麦捆陆续被运送到麦场,即将进入重要的碾场工序。

    碾场是繁杂的农活,要经过摊生场、碾生场、翻生场、再碾、起头场、推头场、摊腾场、翻腾场、起腾场、扫腾场、扬场、推衣子(麦糠)、摞麦草、拾掇“隔杂”(没有碾净麦粒的麦穗)等工序;要用到的农具也很多,有架子车、股杈、碌碡、木杈、大杈、推耙、麦钩、扬场锨(木锨)、扫帚、簸箕、筛子等。

    天亮起床,我与母亲摊生场,大哥大嫂也赶来帮忙。大哥先在麦场中间位置立一麦捆作为原点,再将其他麦捆解开,围绕原点,麦穗向内、麦秆朝外均匀摊开,一圈又一圈,满场都是整齐排列的麦穗,像一个巨大的锅盖,又像一把硕大的撑开的雨伞,在烈日下接受暴晒。

    午饭后气温很高,套上牛或其他牲口,拉上一个石碌碡,“吱吱呀呀”地在暴晒得“啪啪”作响的麦秆上来回转圈碾压,这就是所谓的“碾场”。后来人们发明了电碌碡,不再用牛拉碌碡碾;再后来又用拖拉机带上混凝土制成的大碌碡碾场。

    干燥的麦秆被碌碡碾得“噼啪”作响,破碎后飞扬起来,饱满的麦粒儿从麦穗里挤压出来,沉聚在麦秸下面。碾完头遍,我与家人开始翻场,这时不用工具,用双手捉住麦秆下梢,猛抖几下,将麦粒抖落在场上,让手中的麦秆翻个身,一圈一圈把里面的麦秆往外翻。翻完以后,让太阳晒一会儿,即可碾第二次。碾完三次之后,便可以起场了。

    左邻右舍也过来帮忙,人们用木杈将柔软发白的麦草一点一点挑起来,一边抖一边将麦草搭成小堆,再用大杈将麦草堆挑到场周围。待全部麦草堆挑完,再用推耙将与麦衣混在一起的麦粒、秕子、细碎的麦秆推堆,堆在场中央,用扫帚将没有推净的麦粒扫到中间的堆子上,用木锨将堆子堆圆,静等起风时扬场。

    翻动麦秆的忙碌,飞扬的尘土,穿梭的农人,起起伏伏的古铜色脊背,驱动牛马的响鞭,汗水,吆喝,欢快的话语,在联合收割机收获的紧张和喜悦中,退出历史舞台,渐行渐远,成为我们永恒而美好的记忆……


0
  • .
  • .
  • .
  • .
  • .

文热点

读排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