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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记者的一面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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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星海

    世界著名文学家狄更斯曾说道:“我经常把我最早的成就,归于我在年纪很轻的时候所受到的严峻的新闻工作给我的有益训练。”在全国上下隆重纪念柳青诞辰 100周年之际,我在不断翻阅查询有关资料、学习研读柳青的成长与文学之路时从中发现,柳青生前先曾做过记者编辑,又是献身于党的新闻事业的楷模。而他的这一方面的动人事迹,往往被众多的读者和研究专家忽略。

    从柳青的生平来看,他是1934年从榆林进入西安高中上学的,第二年就加入了“一二·九”运动,任学生刊物《救亡线》的编辑。1936年“西安事变”前后,任《学生呼声》的主编。同年 12月加入中国共产党。1938年,他到延安曾在部队从事新闻报道工作,也就是他记者生涯的开始。1951年4月,柳青又从陕北转到北京,从事起《中国青年报》的创办工作。当时柳青刚完成了第二部长篇小说《铜墙铁壁》,已是一位很有名气的作家,并担任起该报社的编委兼文艺副刊的主编。据当年和柳青一起搞副刊采编的萧枫回忆说:柳青从办副刊的第一天起,就反复对大家讲,办好一个文艺副刊是不容易的。要满腔热情,全力以赴,要有创造性,发好作品,使人爱看,对青年要有教育意义,还要发现培养人才。文学是老实人的事业,是“愚人”的事业,是要吃大苦、耐大劳的,太聪明的人就不要干。对一个文学编辑来说,这也是“愚人”的事业,要有“愚人”的精神,要甘当无名英雄……

    我们今天再来重温柳青这段话时,从中感受到他的观点也从不落后,同样有着启迪人和引导人的作用。他关爱和帮助作家刘绍棠的事例就能说明这一点。当年,刘绍棠的短篇小说《红花》寄到编辑部时,是柳青最早看到的。他一口气就读完了,并一眼看出这篇稿子的许多优点,为它清新浓郁的生活气息所感染。在刊发时,柳青亲自修改、定稿并加编者按语称道:“这篇稿子的作者是一个十六岁的青年团员,虽然是一篇习作,但写得相当动人。希望作者继续努力,写出更好的作品来。”从中可以看出柳青对文学青年总是热情勉励和严格要求的。随后刘绍棠也成长为我国当代著名作家,但柳青对他的关怀总是终生难忘的。他生前在去看望病中的柳青时,到了临别分手,柳青还拄着拐杖送他到楼下,并语重心长地嘱咐他说:“文学是愚人的事业,要作愚人;要长期深入到生活中去,和群众在一起,不要随风倒……”对青年作者如此,对创作态度十分严谨的老一辈作家,柳青也是十分尊重的。他带头要求编辑们虚心求教,如我国当代著名作家周立波、刘白羽、严文井、马加、雷加等一些老作家,他经常亲笔写信,上门约稿,还邀请周立波担任起副刊的顾问,共同办好《中国青年报》。柳青的这一系列做法,也体现出了一名社会责任感很强的编辑的风格和开门办报的高尚的职业道德情操。

    到了1952年5月,他重回陕西,自愿前去长安县(今长安区)皇甫村安家落户,担任县委副书记,参加了农业合作化运动的全过程,为构思创作长篇小说《创业史》搜集整理生活素材。我们今天仍在反对作家“闭门造车”,远离脱离生活的现象,更不能做现实生活的冷漠者和旁观者。我们说:记者是人民群众的代言人。而柳青在此方面就做得很出色。早在上个世纪 40年代,他在陕北米脂县农村工作期间,就采写出了《米脂县民丰区三乡领导变工队的经验》的调查报告,为解放初期党在基层农村政权建设提供了参照。就在三年经济困难时期,为了帮助社员饲养好耕畜,柳青和干部群众促膝谈心,集体讨论,集思广益,执笔撰写了《耕畜饲养管理三字经》,发表于《延河》 1963年 2月号。这个《三字经》发表后,农民群众认为既通俗易懂,流畅顺口,更利于操作,起到了积极的指导作用。但此事也在文学界引起了不同的反响。有人觉得这样的东西,无论如何没有《创业史》伟大,系雕虫小技,作家柳青实在不该让这些东西耽误了他创作大型作品《创业史》的时间。但是柳青却回答说:“外面是火热的斗争生活,我能坐在房子里安心写作吗?”后来著名文艺评论家胡采肯定地说:“柳青的这种做法,一方面是为群众服务;另一方面,在为群众服务中,经过集体讨论,向群众进行了学习,丰富了自己的生活经验和生活知识,为生活和创作库存积累了宝贵财富。”可谓一针见血,道出了真理。

    这里还要特别一提的是在上世纪 70年代初期,正是柳青接受审查期间,因病重不能参加体力劳动,在病床上,面对着陕北老家来探亲的亲朋好友,每谈起因连年干旱所造成的集体经济困难和人民群众生活艰苦状况,他听后于心不忍,坐立不安,鼓足勇气于 1972年 5月7日,重新撰写出了五六千字的文章——《建议改变陕北的土地经营方针》,为人民群众鼓与呼。早在1955年,他就曾向陕西省委提交过关于改变陕北的土地经营方针的建议,体现出了一名人民作家的政策水平。 1979年 2月 1日《人民日报》也刊发了此文,可见此文的重要性和前瞻性。“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为了重新写好此建议,让自己多年的设想有充分的科学根据,柳青通过各种渠道,查阅了大量的书籍、资料,在酷暑的季节,在一间仅有 10平方米的简陋住房里,抱病艰难地思索和写作着……人们今天再次阅读这份建议,不时会被洋溢在字里行间的这位作家关心国家经济建设、心系人民群众疾苦的赤子之情和为人民利益不顾个人安危,敢于反对错误潮流的无畏精神所深深感动……他以自己的实际行动,书写着一名共产党人高尚的为民爱民的公仆形象!(作者系中国作协会员、陕西省茶人联谊会会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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